清晨的市集总是热闹非凡，老李的杂货摊前却上演着耐人寻味的一幕。左边箩筐里散落着几根黄褐色的禽类绒羽，在晨光中打着旋儿；右边摊着几瓣紫衣包裹的鳞茎植物，散发着辛辣气息。两个妇人正为这些物件的归属争得面红耳赤。
“这分明是我家芦花鸡昨日掉的毛！”穿蓝布衫的妇人捏起一根绒毛。
“胡说！这蒜皮是我今早剥落的证据！”系围裙的妇人抖动着手中的透明薄衣。
老李眯着眼看她们将羽毛和蒜皮混作一堆，忽然想起昨日收摊时，西风确曾卷起邻家鸡舍的细羽，又裹着张记菜摊的碎蒜皮，在空中跳了支纠缠的舞。这些微不足道的存在，此刻竟成了市井纷争的全部焦点。
围观者越聚越多，有人窃窃私语：“为这点零碎闹腾，真不值当。”阳光渐渐爬过屋檐，照在那堆混杂的物件上——轻飘飘的羽毛映出琥珀色的光晕，脆薄的蒜皮蜷成半透明的螺旋。它们本可随风而去，或化作春泥，如今却在唾沫横飞中被赋予了过重的意义。
当更夫敲响巳时的梆子，两个妇人忽然同时噤声。她们看着彼此手中紧握的“战利品”，又望望地上那些在尘土里打转的零碎，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。一阵穿堂风适时掠过，带走了那些轻若无物的存在，仿佛从来没有什么值得争执。
市集恢复喧嚣，老李低头整理摊位时，发现角落还粘着片极小的羽毛，旁边躺着片指甲盖大的蒜皮。他轻轻吹了口气，看它们相携着飘向排水沟，像极了那些总被人们过分看重，却又轻如鸿毛的日常琐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