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势如游龙自天际蜿蜒而来,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其脊背起伏。樵夫指着远峰对我说:“你看这山脉走势,自西北方奔腾而至,至此聚气成峰,这便是‘来龙’。”顺着他竹杖所指,只见主峰下分出数道支脉,如龙爪般探入谷底,溪流沿山褶潺潺而下,在乱石间转折隐现,最终汇入东南方的江流。
我们沿溪而行,樵夫拨开藤蔓露出岩层断面:“山脉有源,水流有脉。这岩石纹路记载着地动变迁,溪涧曲折暗合地势起伏。”他蹲身掬水,“若要懂这山水格局,须追其起源,察其走向,观其聚散——正如查案需知前因后果,读书要通篇章脉络。”
转过山坳忽见古寺飞檐,钟声荡开晨雾。老僧在庭前扫叶,笑言:“二位可是在寻山水的纹路?万物皆有迹可循。昨日小沙弥追问寺史,老衲便从开山祖师讲至殿角燕巢,这亦是另一种脉络。”竹帚划过青石,落叶依纹路聚成旋涡,恍若山水舆图。
离寺时夕阳给山脉镀上金边,来路与去径在暮色中连成完整的曲线。我突然顿悟:原来天地万物,无论山川人事,皆藏着一条隐形的丝线——它连接起源与归宿,贯穿表象与本质,而这,正是那不可言传却须臾不离的天地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