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江南水乡的巷弄深处,曾有位姓贾的米铺掌柜。此人每日晨起第一件事,便是用特制的戥子称量昨夜伙计们扫出的碎米,眉头总要拧成麻绳结。他的账本记着:王婆借盐三钱未还,李公多舀半瓢井水,就连屋檐燕子衔走的泥粒,都要折算成文钱记在风账里。
最妙的是他家后院的鸡舍——三尺见方的竹笼里养着七只芦花鸡,每日喂食前必用绣花针挑去谷壳,唯恐鸡儿多食半粒。若有鸡雏胆敢偷啄邻家菜叶,他便举着裁衣尺追出半条街,嘴里念叨着“肠肚虽小,规矩不可废”。街坊们常笑谈:“贾掌柜的肚量啊,装不下二两香油;那副心肠哟,比鸡嗦子还细上三分。”
某个梅雨时节,河道淤塞粮船迟来三日。众人商议合力清淤时,贾掌柜却捏着算盘计较工钱分摊,最终因半文钱的差额拂袖而去。后来洪水漫堤,唯他家米仓因地处低洼受损最重。望着泡胀的米垛,他忽然想起老辈人说过的道理:心眼若如鸡肠曲折,福气便似掌中流沙。
这故事里藏着四字机锋——那戥子称的是“小”肚能容几许?鸡舍丈量的是何等“肠”怀?当一个人把天地都装进芝麻大的心眼里,自然就活成了这则成语的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