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围场,猎旗飘扬。将军的猎犬追着最后一只野兔越过山岗,利爪落下时溅起枯叶纷扬。庆功宴上篝火正旺,厨子将野味挂上木架,却把老猎犬拴在了灶台旁。
“功臣该有犒赏。”将军擦拭着弓弩低语,火光在他眼中跳动。仆人端上金盘——兔肉炙烤得焦香,旁边竟摆着一碗炖肉汤。幕僚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先动刀叉。老猎犬忽然对着那碗汤哀鸣,尾巴扫过地上未干的血迹。
月光照进后厨,新来的学徒看见灶上铁锅还冒着热气。他好奇地掀开锅盖,吓得倒退三步:锅里漂着的皮毛纹路,分明是白日里最骁勇的那只猎犬颈间的白斑。风穿过窗缝,吹动了墙上的兽皮,兔皮与狗皮并排挂着,在阴影里微微摇晃。
此时宴席上传来将军的感慨:“狡兔死尽之日,便是良弓收起之时。”宾客们纷纷附和,却无人注意到,侍卫长正默默解下自己腰间的猎犬铜符,藏进了袖袋深处。窗外秋风卷起落叶,仿佛在重复某个古老的轮回——当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时,庆功宴的火焰,往往最先映照出工具末路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