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宫深处，一场精心设计的朝会正在上演。权臣赵高命人牵来一头罕见的北方麋鹿，鹿角如珊瑚般分叉，四蹄轻踏玉阶。他却面向文武百官，朗声问道：“诸位看这匹骏马，毛色如何？”
殿内顿时鸦雀无声。那分明是鹿——眼如墨玉，颈修长，蹄分两瓣。但几位机敏的大臣已躬身附和：“确是千里良驹。”有人低头不语，有人则坚持：“此乃鹿也。”竹简上的墨迹未干，那些说真话者的名字已被朱笔圈画。
这场看似荒诞的辨认游戏，实则是权力的试金石。当权者故意颠倒黑白，并非不识鹿马之别，而是要测试众人的忠诚。手指的方向可以指向任何事物，名称可以任意赋予，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跟随那根手指的指向，将显而易见的真相重新定义。
后来史官这样记载：指鹿者非不识鹿，乃试人心；称马者非不见鹿，乃畏权势。一个简单的动作，包含着对现实的强行扭曲，对真理的公开挑衅，以及对顺从者的筛选。当荒谬被权力加持，它便成了新的规则；当谎言被众人重复，它便披上了真实的外衣。
如今我们读到这个典故，看到的不仅是宫廷权谋，更是对独立思考的呼唤。当有人再次将鹿牵到你我面前，我们能否看清那对分叉的角？又能否说出它本来的名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