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间牧童阿青有把桐木琴,每逢黄昏便坐在老槐树下抚弦。牛群低头嚼草,偶尔甩尾驱蝇,对清越琴音毫无反应。阿青却日复一日弹奏着《高山流水》,直到游学士子路过嗤笑:“畜牲岂知宫商角徵羽?”
老农夫扛锄经过,指着牛棚道:“你看槽中精料,它便抬头;若挥荆条,它自躲闪。牛的世界里,只有生存二字。”话音未落,琴弦忽断,惊起三只黄雀掠向晚霞。
这场景暗藏玄机:“对”是单向的执着,“牛”喻指特定对象,“弹琴”代表精心准备的表达。当牧童的雅乐遇上反刍的胃囊,便成了天地间最荒诞的对话。就像用锦盒装枯草,以琉璃盏盛雨水——不是器物不美,是根本错配了用途。
后来牧童改吹竹笛唤牛归栏,只三个简单音调,牛群便缓步踏着夕照回棚。那些曾飘散在风中的《阳春白雪》,最终化作牧笛上一个恰到好处的降mi音,在牛耳中成了比任何琴曲都动人的晚钟。